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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汹涌的技术浪潮,我们能否不只追逐趋势,而是在趋势中获得塑造趋势的能力?

写在前面

前段时间,我和朋友聊天时冒出来的。我们聊到个体在时代趋势面前到底应该处在什么位置。这时候他说他觉得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,我的想法或者观点极大概率不是新颖的,而且哪怕是新颖的,也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抢先我一步去实现它。他们可能学历,眼界,资源,能力等等一个或全部方面都高于我。那么我就没必要去推动了,因为他们就会把我想做的给做了,而且能做的比我好。我说:我不认同。而这篇文章是我对他的回答。

不是追逐趋势,而是在趋势中获得塑造趋势的能力

这段时间,我一直在想一个词:趋势中的主体性

这个词最早是我和朋友聊天时冒出来的。当时我们在探讨 AI 对未来的影响,也聊到个体在时代趋势面前到底应该处在什么位置。后来我试着给它下了一个定义:

趋势中的主体性,是指个体在加入时代发展的趋势中,能够向趋势注入属于自己的观点、观念和价值判断,并在实践中产生附加影响的能动性。

换句话说,它不是简单地顺应趋势,也不是站在趋势外部批判趋势,而是在承认趋势存在、主动进入趋势的同时,仍然保留自己的方向感、判断力和创造力。

一、后 AI 时代,谁不 FOMO 呢?

现在这个时代,真的很多人都会有 AI FOMO。

看当时openclaw刚出来的时候,腾讯大楼下全都是帮忙装openclaw的,看到别人用 Claude Code、Manus、Cursor、Agent、工作流做出来东西,会担心自己落后;看到新的AI工具出来,会担心自己没跟上;看到身边越来越多人开始聊AI、用AI、去vibecoding,做 AI 项目,会有一种很强烈的时代压迫感。

我自己也是一个很 AI FOMO 的人。后 AI 时代下,谁不 FOMO 呢?

我们在三月份办“龙虾沙龙”和 Claude Code 沙龙的时候,来的人很多啊,非常热闹,当时第一次龙虾沙龙只以为是七八个十来个人规模,就租了个A05,12人桌椅好像是,结果第一次就来了20多个人;然后我们心想第二次不知道会有多少人,可能二十多个,还是借的A05,结果没想到更加夸张,A05直接挤进来了50多个人。感觉活动之所以能办起来,办得比较热烈,多少也是借到了一些 AI FOMO 的势能。之后我们也有做复盘,能够了解到大家会因为焦虑而关注,会因为害怕错过而来到现场,会因为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,所以愿意先来听一听、试一试、聊一聊。

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情丢人,FOMO本身并不完全是坏事。它至少说明一个人没有完全对时代的变化麻木,也说明他意识到某种重要的技术变化正在发生。

但我个人觉得 FOMO 不是一种好的长期行动方式

FOMO 能让人动起来,但不能告诉人往哪里走。它能让人打开一个新工具,报名一个活动,加入一个社群,收藏一堆教程,但它未必能让人真正星辰自己的方向。

更糟糕的是,FOMO 很容易让人编程一个反应式的人。【这里让我想到了 “时间主体性”这个概念】

大概是gpt-4o出来的时候,大家开始说,AI已经能写代码了,程序员要完蛋啦!seedance 2.0出来的时候,大家在说,影视行业要完蛋啦!腾讯ardot出来了,大家又开始说,平面设计要完蛋啦!今天这个工具火了,就追这个工具;明天哪个概念火了,就追那个概念;后天某个新的平台出来了,又立刻转向。表面上看,好像自己一直在进入趋势,实际上只是在被信息流、热点和别人的节奏牵着走。

这种状态里,人很容易不断问自己,至少我就问过我自己无数次:

> 现在什么最火?
> 我是不是落后了?
> 别人是不是已经上车了?
> 我现在不学是不是就完了?要被取代了?
> 我是不是已经完蛋了?

但是其实,很少有人停下来问:

> 我为什么要进入这个趋势?
> 这个趋势和我的长期问题有什么关系?
> 我能把什么价值判断注入其中?
> 我能不能通过它做出属于自己的东西?

我觉得这是 FOMO 和主体性的分界线。

二、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,但看不到对岸

后 AI 时代给我的一个很强烈的感受是: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。

但问题是,这条河并不像过去那样,隐约能看到对岸在哪里。把chatGPT-3.5的诞生看作AI时代原点的话,在后AI时代,所有人都只有4岁。

我们并不知道 AI 会把教育、工作、创作、编程、科研、组织方式和社会结构改造成什么样。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学会的工具,几个月后会不会被新的工具替代。很多东西刚刚出现的时候看起来像泡沫,,但过一段时间又真的改变了工作流乃至行业,比如“威尔史密斯吃面”;有些东西看起来像革命,但很快又沉了下去,比如“美团出的 AI浏览器 Tabbit”。

所以后 AI 时代最困难的地方,不只是变化快,而是方向太模糊了,我们看不清

在这种情况下,人很容易有两种反应。

一种是被趋势裹挟。什么火就学什么,什么热就追什么,永远害怕自己慢一步(这是大部分人)。

另一种是站在趋势外面批判。就觉得,AI都是泡沫,觉得社群都是割韭菜,或者觉得AI迟早会把所有人都取代,觉得技术发展只会制造新的不平等和异化。

只追趋势,人会失去自己。只批判趋势,人又会失去进入现实的能力。一根筋变两头堵。

而我更认同的状态是:进入趋势,但不被趋势取消自我

这也是我想说的“趋势中的主体性”。

三、趋势中的主体性:进入趋势,但不被趋势吞没

我所理解的”趋势中的主体性“,首先承认趋势是真的。 AI 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忽略的短期热点。AI 革命正在发生中,它正在改变工具、产业、知识生产、组织写作,也正在改变个人成长的路径。面对这样的趋势,完全站在外面冷眼旁观,不承认它,可能并不现实。 但承认趋势,不等于被趋势支配。 一个人可以进入 AI 革命,学习工具,参与社区,做项目,做实习,关注前沿,但同时仍然保留自己的问题意识和价值判断。 我想关心的不只是”AI 很火,所以我要做 AI“。 我还关心的是:

AI 能不能带来技术平权?AI 能不能成为一种技术转译的工具?AI 能不能让更多的人理解技术、使用技术、参与技术的能力,并赶上时代发展的高速火车? AI 社区能不能不是少数技术玩家自嗨的圈子,而是能秉承并发扬开源精神的,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的开放型社区? AI 能不能,像梁文峰口中所说的:让 AI 普惠,而不是被少数公司垄断。真正能普及开来,惠及更多人民,帮助实现UHI,而非实现美丽新世界,赛博朋克,黑客帝国,或是赡养人类?

这些问题,更是我进入 AI 浪潮,参与打造 炬火AI社区 时真正想带进去的东西。 所以,”趋势中的主体性“不是一种空泛的自我表达。它必须通过实践体现出来。 你进入一个趋势之后,到底把什么东西带进去了? 是只带进去了流量、焦虑、热点和工具列表,还是带进去了自己的价值观、组织方式、问题意识和行动路径? 这两者完全不一样。

四、炬火 AI 社区:把 FOMO 转化为理解、实践和共创

对我来说,炬火 AI 社区就是这个想法很具体的实践场。

AI 社区本身当然是一个时代趋势。现在中国很多地方都在冒出 AI 社群、AI 沙龙、AI 学习组织和AI创业社区,像way2agi,观猹社区,adventureX等等。我们也是其中之一。

但在重庆,尤其是面向广大大学生和年轻人的 AI 社区里,炬火确实算相当早的一批。

这见事情本身让我意识到:当我们进入一个趋势时,我们并不是只能复制别人的模板。

如果只是顺着趋势做,像我之前跟我哥聊天聊到的,炬火可能会变成一个普通的 AI 活动组织:讲工具、办讲座、追热点、拉群、做几场沙龙…

这些当然有价值,但还不够。

我更希望炬火能成为一个把 AI 趋势转译给普通大学生和年轻人的入口。它不只是告诉大家”现在AI很火,你们要赶紧学“,而是帮助大家把一种模糊的焦虑,转化成具体的理解,实践和共创。

所以我们会办沙龙,会聊 Claude Code,会聊 AI 写作,会聊项目路演,会聊 Vibe Coding,会聊 AI 如何进入大创、创业和学生项目。我们同时在尝试用完全 AI 原生的方式去管理社区活动、运营社区 IP、组织内容生产和探索社区,把活动宣传蒸馏成一个skill,两三句对话生成完整活动宣传和总结;用AI开发内嵌AI能力的社区网站,社群运营机制等等。

这些事情背后,其实都有共通点,连在了我刚刚提到的那几个更想问的问题:

如何让 AI 不只是少数人的工具,而是更多人可以进入的实践现场?

这就是我说的技术平权和技术转译。

技术平权,不是说每个人都要成为工程师,也不是说每个人都必须懂模型架构、算力调度和底层系统。

它更像是:当一个技术趋势正在重塑社会时,普通人不应该只能作为消费者、被替代者、数据源或者焦虑的旁观者存在。至少有一部分人应该获得理解它、使用它、改造它、参与它的能力。

技术转译,则是把复杂的、前沿的、容易被少数人垄断的话语,转化成更多人可以理解、可以使用、可以接入自己生活和项目中的东西。

这也是我希望炬火能做的事情。

好的 AI 社区不应该制造更多 FOMO,而应该把 FOMO 转化为理解、实践和共创。

五、同一个趋势,不同的人会注入不同的方向

另一个我的所谓”趋势中的主体性“的例子,是我和我朋友之间的差异。

我进入 AI 社区这个趋势时,可能更强调 AI 原生组织、技术平权、技术转译、学生项目实践、社区 IP 和青年公共技术社区。

但我的朋友他对心理学,脑机接口、生物科技革命、后人类问题这些感兴趣,他说如果他进入同一个社区,他完全可能会自然地把这些问题带进来,组织读书会,讨论会,聊生物科技革命,聊AI下的心理学,聊脑机接口,办的活动可能就是 AI+心理学专题沙龙…

趋势依然是同一个主题,还是 AI 社区,但是具体的形态不是固定的。

趋势提供的是一个方向和势能,但具体长成什么样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进入其中的人带着什么问题、什么经验、什么价值判断。

这也是我想提到的在”趋势中的主体性“中最重要的一点:

趋势提供势能,个体提供解释框架和时间偏向。

我们不能决定整个时代的技术浪潮往哪里走,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如何进入它,以及在自己能影响的范围里,让它呈现出什么样的形态。

一个社区如此,一个产品如此,一个项目如此,一个人的职业选择也是如此。

六、不是追逐趋势,而是在趋势中获得塑造趋势的能力

所以,回到最开始的问题:后 AI 时代,我们应该如何面对趋势?

我现在的答案不是“不焦虑”。

我觉得不焦虑是不现实的,我靠,我焦虑的很啊。变化太快了,没有人拥有完整地图,也没有人能确定自己一定没有错过什么。

我目前的答案是:不要只被焦虑驱动。

FOMO 可以成为起点,但不能成为方法。趋势可以提供方向,但不能替代判断。

真正重要的是,我们能不能从“我怕错过”走向“我想参与”,再从“我想参与”走向“我能塑造一点什么”。

大抵就是我想把“趋势中的主体性”沉淀为个人理念的原因吧。

后 AI 时代像一条看不到对岸的河。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,也许没有人能提前知道终点在哪里。 但即便如此,人仍然可以选择自己如何下水,如何判断水流,如何和别人结伴,如何把一块石头垫得更稳一点。

对我来说,这就是趋势中的主体性。

不止在追逐趋势,而是要在趋势中获得塑造趋势的能力。